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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听说了吗,昨晚‘天上人间’那个包厢,东海的龙王爷,把一条过江的小泥鳅给抽了。”
东海市的七月,空气像是刚从蒸笼里倒出来的湿毛巾,拧一把,能滴出粘稠的汗水和欲望。
他喜欢秋天,高,远,燥,像他的人生,一路烧到今天,烈火烹油,不见半点暮气。
此刻,他坐在自己“建业集团”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,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,俯瞰着这座被他用钢筋和钞票喂养成型的城市。
他四十八岁,不算老,头顶的毛发依旧茂密,只是鬓角处精心染过的黑色也遮不住那几缕冒头的银霜,像石缝里挣扎出来的野草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。
这个王不是自封的,是三十年来,一拳一脚,一刀一枪,用对手的骸骨和自己的血汗铸成的。
他信奉“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,剩下的那百分之一,用更大的钱解决”。
这套逻辑在东海,乃至东海之外的大片土地上,都如他粗壮的手指般,所向披靡。
所以当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“赵公子”在酒局上轻飘飘地夺走他看中的城南地皮时,他甚至都懒得抬眼皮。
那个年轻人,二十六七岁的模样,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蜜,甜腻又危险。
林建业当时只是笑了笑,肥厚的嘴唇抿了一口杯中的茅台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,像一条温顺的火龙。
第二天,那家宣布要和赵公子合作的本地企业,银行抽贷,供应商催款,工地停工,老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夜白头。
林建业用一根雪茄的时间,就让那个姓赵的年轻人明白了,在东海,谁才是制定规则的人。
宴会厅里,水晶吊灯把光线揉碎了,洒在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孔上,每个人的笑容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。
林建业正举着杯,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,那个赵公子,像一根扎眼的刺,穿过人群,径直走到了女明星苏晚晴的面前。
苏晚晴是今晚宴会上最亮的一颗星,也是圈内人尽皆知的,林建业最近很“欣赏”的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银色鱼尾裙,像一尾刚从深海里捞出来,还带着寒气的美人鱼,冷艳,且疏离。
赵公子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开一个丝绒盒子,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,那钻石的光芒,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刺眼。
林建业的面色沉了下来,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已经准备上前“请”这位赵公子出去清醒清醒。
但苏晚晴却先开了口,她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冷:“谢谢赵公子,但我脖子细,怕被这么贵重的东西压断了。”
林默坐在书房里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数据和曲线。
“你今天在宴会上,看见那个姓赵的小子了么?”林建业灌了一大口水,烦躁地问。
“放屁!”林建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,“我让你学着看人,看江湖,不是看这些狗屁数据!今天我要是让你去处理,你准备怎么办?给他写一份分析报告吗?”
我分析了集团近十年的资产结构和现金流,我们过度依赖实体产业和人脉网络,这种模式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,非常脆弱。
“你懂什么商业?”他指着林默的鼻子,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,“商业是人的江湖!是关系!是手腕!是血性!不是你那些冷冰冰的代码!我林建业能有今天,靠的是这个!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自己的心,“不是你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!你太软弱了!像个娘们!”
这个儿子,是他唯一的儿子,名校毕业,智商超群,却没有遗传到他半点的霸道和血性。
这里连服务员都长着一双看尽人间富贵的眼睛,她们的膝盖会根据客人身上的行头,自动调节弯曲的弧度。
安保严密得像一座小型的军事堡垒,据说连一只苍蝇飞进来,都要先验明是公是母。
虽然他已经让赵公子的合作伙伴“出了意外”,但那块地皮,赵公子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,反而通过一些上层的关系,在继续活动。
“建业,这个姓赵的小子,路子有点野,要不要再往上查查?”一个光头胖子,把玩着手里的玉球,沉声问道。
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,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,身后还拉着一个满脸惊恐和厌恶的女人。
赵公子打了个酒嗝,一股酒气混杂着乖张的笑意,喷满了整个房间,“听说您在这儿……我特地带我们家晚晴,来给您……敬杯酒!”
她今天的妆有些花了,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,原本冷艳的气质被一种屈辱的脆弱所取代,看上去更加动人。
赵公子却笑得更开心了,他捏着苏晚晴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对林建业说:“林总,你看,这女人就是贱骨头。
他一把抓住赵公子的手腕,用力一拧,只听见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赵公子的惨叫声划破了包厢的奢华。
林建业没有停手,他把赵公子拽过来,另一只手扬起,用尽全力,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公子的脸上。
林建业揪着他的衣领,像拎着一只小鸡,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煞气,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边说:“在东海,你得懂规矩。”
赵公子捂着自己辣的脸,怨毒的眼神像两条毒蛇,死死地盯着林建业,但他一言不发。
“呸!”林建业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,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:“去,给我查查他爹到底是谁!明天,让他爹亲自滚过来给我道歉!”
那一记耳光,打碎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人的脸面,更是他整个商业帝国和家族的未来。
一种奇怪的、低沉的轰鸣声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将城市的宁静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辆,两辆,十辆……数十辆墨绿色的主战坦克,履带碾压着昂贵的柏油马路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后面跟着一排排的军用装甲车,车上跳下来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,他们面无表情,动作整齐划一,迅速封锁了通往林建业那座山顶豪宅的所有道路。
住在周围的亿万富翁们,此刻吓得魂飞魄散,他们躲在窗帘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第一次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,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,是如此的滑稽可笑。
他宿醉的脑袋还有些疼,当他穿着真丝睡袍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时,他看到了此生最荒诞的一幕。
他的私人花园,他花了上千万从世界各地移植来的奇花异草,此刻正被那些粗暴的军用轮胎无情地碾压。
昨天还叱咤风云、一言九鼎的“东海之王”,此刻成了自家豪宅里的瓮中之鳖,一只被无数猎枪瞄准的困兽。
他被押着,从他华丽的客厅穿过,从他满是泥泞的花园走过,在所有邻居和闻风而来却被死死拦在外围的媒体的注视下,被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军车里。
只是,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,他透过车窗,似乎看到了儿子林默的身影,被一个忠心耿耿的保镖拼死推出了人群,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灯光像水银一样,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,让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,也摧残着他的意志。
它会让你怀疑自己的存在,会让你的思想在无尽的黑暗里打转,直到自己把自己逼疯。
他强迫自己思考,把这三十年的所有对手,所有可能得罪的人,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。
走进来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,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平静。
屏幕亮起,播放的是一段几天前的新闻录像——最高领袖在国庆阅兵的城楼上,检阅着下面如钢铁洪流般的军队。
领袖的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,而在他的身后,一个年轻人正微笑着和他交谈,那个位置,不是一般的亲近。
他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,仿佛正透过屏幕,冷冷地看着囚室里的他。
审讯官按下了暂停键,平静地开口,声音不带一丝波澜:“林建业,你打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。他叫赵瑞,是领袖唯一的儿子。。”
他一生的精明,一生的算计,一生的江湖经验,在这一刻,化为了一个天大的、足以毁灭一切的笑话。
他是亲手,用一种最愚蠢,最狂妄,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一巴掌,将自己和整个家族,拍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。